儿时的年
中卫新闻网(www.nxzwnews.net)   2021-02-01  字体: [][ ][ ] 

  □ 黎英 

  小区银杏树上残留的几片叶子,在无雪的冬季,依旧寂寥地摇曳在枝头;那些回归到大地母亲怀抱的枝枝叶叶,互相拥抱着,铺垫在草坪上,一地金黄;还有一些干爽的黄叶被风卷到树丛低洼处,仰望着蓝天白云,呢喃着它们自己的故事。不管是树枝上孤零零的叶子,还是地面上躺着的叶子,它们至少在季节变换中有自己的归属地,而远行的我,在年关看着此情此景,又开始了一份惦记和想念。

  商场里,循环播放着喜气洋洋的音乐,在这样的情景中,隐藏在内心深处想家、想回家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,那种对家乡、对父母的牵挂和想念,让沉寂的心在异乡的土地上波澜不定……

  站台上,游子匆匆踏着回家的脚步;

  灶台前,母亲忙碌着一桌饭菜;

  庭院里,孩子们嬉戏玩闹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……

  春节,这个见证了我们成长、收藏了我们欢声笑语、燃烧过我们青春岁月的节日,就这样悄悄来到眼前,撩开了我尘封的年少记忆。

  在那样的流金岁月,没有时间的仓促,没有竞争的压力,没有丰富的物质,虽千般苦万般难,但那时孩子的容颜绽放着那个年代的喜悦和快乐。

  孩提时代的记忆里,过年是个无限美好的词。农家孩子们,早早就开始盼着过年,时不时用手指掰着、算着过年的日子,即便是上学的学生,也渴望过年,因为有个漫长的寒假,可以不用每天早起上学,可以无忧无虑和伙伴们一起玩耍。那时物质匮乏,贫困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点好的、穿点好的。村民们一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杀鸡宰羊、赶集筹备年货了。父亲也常骑着自行车和母亲到同心去赶集,有时候还特意带上我,路很长天也很冷,我坐在自行车后座,看着一路的风景,听着父亲和同行人聊天,心里满是欢喜。为了能让我长见识,父亲总是给我讲路上和商场看到的一切,带我到几个大商店和书店去购物,次数多了,我都能记得路和那些店铺、小摊,一直逛到黄昏的时候,我们才收拾回家,车把上、包里、手里都拎着年货,我记得有糖、花生、红枣、鞭炮、油盐酱醋、粉条、肉、床单、衣服之类的东西,一次赶集年货准备不全,要去好几次才能把过年的东西置办齐全。剪窗花、贴窗花都是我的事情,我会在春节来临之前把最好看的窗花提前备好,五颜六色的窗花是我的最爱。家家户户都贴对联,那时农村没有卖春联的,写春联就是最神圣的事了。父亲是教师,字写得好,每到春节,便拿出他的大毛笔、小毛笔写了东家写西家,有一年写了四五天,家里的活一点也没时间处理,很多时候都是父亲自己买纸、买墨免费给乡亲们写,有时能为大半个村子的人写。写春联的确是一门学问,不光字要写得漂亮,还要把纸张裁剪好,内容搭配好,几个门窗,几个福寿字,是横匾还是竖匾,什么地方写什么内容都要在心里琢磨好,大门写“财源广进”,屋门写“小康之家”,偏门写“春光满园”,厨房写“有滋有味”,牛羊栏写“六畜兴旺”……父亲的脑海里总是装满不同内容的对联,似乎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。有些字我那时不认识,但父亲书写对联的情景,在我心里定格成永不苍老的姿态。对联写好、晾干,父亲就告诉村民们具体贴法,往往黄昏才洗笔、收拾墨汁,我看见父亲腰疼得都直不起来了,后来就再不想让父亲写了,可是拦也拦不住。一旦春节前父亲有事外出,就会让人留着回来写,一写就是一整天,少不了被母亲唠叨几句,往往别人家万事俱备了,我家才开始贴对联、挂灯笼……我们姊妹都穿好了新衣服、兜里装上了糖果,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喜气洋洋过年。母亲忙着炒菜,我就帮着端菜端饭,招呼大家吃臊子面。饭后,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包初一早上要吃的饺子,把洗干净的硬币包在几个饺子里,谁吃到就是福气的象征,不会包饺子就擀面皮或是看电视,有的就盘腿坐在炕上打扑克牌,窗外鞭炮声声,一家人团团圆圆,其乐融融。

  农村的习俗都是初一清早拜年,我领着弟弟、妹妹恭恭敬敬去给姥姥、舅舅、舅妈等长辈磕头,道一声“新年好”,他们总会塞给我们一些糖果瓜子。年的喜庆氛围总给人带来无穷欢乐和喜悦,最高兴的莫过于我们这些孩子们,拜完年大家就一起满村子乱跑、嬉闹、玩耍,比谁的糖果多,或用核桃交换糖果和红枣……

  如今生活好了,过年一家人聚在一起看春晚、吃零食、畅谈新打算,年的内涵已经不是几件新衣服、几兜兜糖果了,这些东西孩子们早不屑一顾了,只比谁的压岁钱多。忙碌的工薪族最奢望过年能好好歇几天,轻轻松松睡个懒觉。

  人们的生活节奏日益匆忙,物质条件越来越好,孩提时代那些对年的记忆已经慢慢在淡化。现在拜年也不怎么提倡磕头了,把磕头变成了鞠躬,有的连鞠躬也省略了,只一句简单的“新年好”,长辈们就露出温和的笑容发红包了……

  党的好政策让老百姓手头有闲钱了,大家都赶潮流买春联贴,关键是传统春联很少有人会写。想到父亲已因病仙逝,再也不能给村民们写春联了,我也再看不到满院、满屋子晾晒的对联,心里除了缅怀,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堵在胸口。

【编辑】: 【责任编辑】: 【稿件来源】:中卫市新闻传媒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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